SpaceX 上市把商业航天从一级市场神话推向全球公开定价。两万亿美元市值背后,一边是超过百倍市销率、亏损与高资本开支带来的泡沫质疑,另一边是 Starlink、火箭复用、国防通信与太空基础设施构成的真实革命。它究竟是昂贵的未来预支,还是下一个特斯拉式产业拐点?

SpaceX 上市了

这不是一次普通 IPO,而是一次足以写进资本市场史的事件。6 月 12 日 SpaceX 以每股 135 美元完成定价,募资规模达到 750 亿美元,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 IPO

上市首日,SpaceX 开盘价升至 150 美元,盘中继续上冲,收盘站在 160 美元上方,公司市值一度越过 2 万亿美元

SpaceX 上市第一天就直接进入全球最昂贵公司俱乐部

如果你足够强大,规则本身也会开始为你调整。SpaceX 上市前后,纳斯达克修改了 Nasdaq-100 的纳入机制,为超大型新上市公司增加了 Fast Entry 通道:只要体量、流动性和排名足够靠前,新股不再需要等待漫长的观察期,最快可以在上市后约 15 个交易日进入指数

市场很难不把它理解成给 SpaceX 这一巨无霸开路

指数纳入不只是荣誉,而是真金白银的被动买盘。一旦 SpaceX 进入纳斯达克100,跟踪 QQQ 和相关指数产品的基金就必须按规则配置,普通投资者、养老金和被动基金会被动承担一部分 SpaceX 敞口

这究竟是好是坏?如果只看SpaceX市值排名,它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航空航天公司,而是被市场放进了苹果、微软、英伟达、亚马逊这一类超级科技公司的估值框架里

更夸张的是从同行业横向对比看,SpaceX 的市值几乎是降维打击。上市后 SpaceX 市值约 2万亿美元,而 GE Aerospace 约 3500 亿美元,RTX 约 2500 亿美元,Boeing 约 1700 亿美元。也就是说一个 SpaceX市值大约相当于 6 个 GE Aerospace、8 个 RTX、12 个 Boeing

这就是给我们最直观的泡沫感

传统航空航天行业,本质上是重资产、长周期、强监管、强政府订单依赖的行业。Boeing、Lockheed Martin、RTX、Northrop Grumman 这些公司拥有几十年技术积累、国防订单和全球供应链,但资本市场通常仍然按照工业企业逻辑给它们估值:看订单、看交付、看利润率、看自由现金流

如果回到传统投行估值逻辑,SpaceX 确实贵得惊人。公司 2025 年收入约 187 亿美元,净亏损接近 50 亿美元。按 2 万亿美元市值计算,它的市销率超过 100 倍。这个倍数即便放在科技股里也极其激进,更不用说它所处的是资本开支巨大、技术风险极高的航天行业

美股观察家们的评论很尖锐,他们说SpaceX 这个估值相当于 2025 年收入的约 105 倍。对于任何存在竞争、技术不确定性和资本开支压力的公司来说,这都是一个非常夸张的倍数

有分析师甚至直接给出 Sell 评级,认为 SpaceX 当前估值过于激进,市场对 Starship、AI 和其他远期业务的成功假设太乐观

SpaceX 财务现实还在地面,估值已经冲向太空

如果我们把 SpaceX 拆开看,Starlink 像是一家高速增长的全球通信公司、Falcon 9 像是一家垄断级商业发射服务商、Dragon 和 NASA 合同像是一家政府航天承包商、Starshield 则更接近国防通信基础设施。而 Starship、火星计划、AI 太空数据中心,则是远期科幻级期权

市场现在做的事情是把所有这些东西一次性打包定价

这也是为什么它看起来像泡沫。因为投资者并不是在买 2025 年的利润表,而是在买未来十年、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叙事。商业航天、全球卫星互联网、国防科技、AI 算力、太空运输、月球基地、火星殖民、太空制造。SpaceX 把一整套人类未来想象装进了一只股票里

如果用梦想去算,SpaceX 又似乎永远不够贵

就像当年的 Tesla如果只按照传统汽车公司的估值逻辑,它从来都不应该那么贵。早期 Tesla 被质疑没有产能,后来被质疑没有利润,再后来被质疑估值荒谬。但最终市场发现,Tesla 并不只是一家卖车公司,它改变的是电动车产业链、软件定义汽车、能源补能网络,以及资本市场对硬科技公司的定价方式

SpaceX 很可能也是类似的公司

它真正的革命是把航天从国家预算驱动的工程,逐步变成商业化基础设施。过去,航天更像国家意志和军工体系的延伸;现在SpaceX 让发射、卫星、互联网、国防通信、载人航天和未来太空运输逐渐具备商业市场属性

最直接的美国竞品是 Jeff Bezos 创立的 Blue Origin

Blue Origin 和 SpaceX 很像,也很不像。像的地方在于,两家公司都由超级富豪创立,都相信可复用火箭,都试图把人类活动推向更远的空间

而差异化则在于SpaceX 是极端工程冲刺文化:快速试错、高频发射、边飞边改,把火箭发射逐渐做成接近工业化流水线的能力。Blue Origin 则长期更慢、更稳、更低调。它的 New Shepard 主要用于亚轨道旅游和科学载荷,真正对标 SpaceX Falcon 9 / Falcon Heavy 的,是重型火箭 New Glenn

Blue Origin 现在最缺的不是故事而是节奏

根据公开数据,Blue Origin @blueorigin 在 2025 年只完成了少数 New Glenn 发射,而 SpaceX 的年度发射次数已经达到 160 次以上。甚至在竞争对手SpaceX上市前夜Blue Origin的火箭还炸了,颇具戏剧性

单论发射次数上这个差距非常夸张。航天行业不是 PPT 竞赛,发射频率本身就是能力。谁能更高频率地发射,谁就能更快积累数据、更快摊薄成本、更快优化供应链、更快争夺客户

Blue Origin 当然不能被低估。它背后有 Bezos,有长期资本,有 New Glenn,有 BE-4 发动机,有 Blue Moon 月球着陆器,也有 NASA Artemis 相关机会。如果 New Glenn 未来能够稳定发射,并且 Blue Moon 进入 NASA 月球任务体系,Blue Origin 仍然可能成为 SpaceX 最重要的长期竞争者

但就目前阶段而言,Blue Origin 更像是一个拥有巨大资源和宏大愿景、但还在证明规模化能力的追赶者;SpaceX 则已经是一个把发射、卫星、通信、国防和载人航天都跑起来的商业机器

还有一个重要竞品则是 Rocket Lab

Rocket Lab 的定位和 SpaceX 不完全一样。它最早靠 Electron 小型火箭切入市场,服务小卫星发射,是美国最成熟的小型发射公司之一。它不像 SpaceX 那样一开始就追求重型火箭和星际叙事,而是先在小型发射市场建立稳定节奏,再向更大的 Neutron 火箭扩张

Rocket Lab @RocketLab 的看点在于,它是少数已经上市、且真正有发射记录和工程能力的新航天公司。民间投资社区里,Rocket Lab 一直有一批非常坚定的支持者。他们看好的不是 Rocket Lab 今天的收入规模,而是它能否成为 SpaceX 之外,少数具备垂直整合能力的商业航天平台。Rocket Lab 既做火箭,也做卫星组件、航天器平台和任务服务,这一点让它不像纯发射公司,更像小号的综合航天基础设施公司

但 Rocket Lab 面对的难题也很清楚:Electron 是小型火箭,而大部分高价值卫星星座发射需求最终仍然会流向中大型火箭,也就是SpaceX在做的事情

当然这种叙事非常容易走向泡沫

SpaceX 上市后,马斯克的个人身家也发生了历史性变化。随着 SpaceX 市值站上 2 万亿美元,马斯克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万亿美元富豪,身家单日增加超过 600 亿美元。这种财富增长速度本身就非常魔幻。它说明资本市场不仅在给 SpaceX 定价,也在给马斯克 @elonmusk 这个人定价

所谓 Elon premium已经成为 SpaceX 估值里无法回避的一部分

投资者相信马斯克,不只是因为 SpaceX,也因为 Tesla。Tesla 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质疑,但最终证明电动车不是小众玩具,而是全球汽车产业转型方向。于是到了 SpaceX,市场愿意再次给马斯克极高溢价

你说火星,我愿意先买单

你说太空数据中心,我愿意先买单

你说 AI 和卫星网络结合,我也愿意先买单

总的来说就是:你说啥就是啥,我买单是相信你能做成。这很疯狂,但这也是马斯克公司一贯的资本市场特征

它们总是在现实和信仰之间摇摆。Tesla 是这样,SpaceX 也是这样。你用传统估值看,会觉得贵得离谱。你用产业变革看,又会担心自己错过下一个时代。很多人当年错过 Tesla,就是因为太早用成熟车企逻辑去衡量它

不知道你能否回忆起那句:特斯拉有的我都有,我有的他都不会

所以,SpaceX 上市后真正值得讨论的,不是它今天到底该值 1 万亿、1.5 万亿还是 2 万亿美元,而是市场究竟在为什么付钱

毕竟AI 之后资本市场确实在寻找下一个超级叙事

资金最拥挤的地方是 AI 芯片、大模型、云计算和数据中心。英伟达、AMD、博通、台积电、OpenAI、Anthropic 是市场的核心关键词。但当 AI 交易越来越拥挤,资金自然会寻找下一个足够宏大、足够稀缺、足够难复制的新故事

SpaceX @SpaceX 正好站在这个位置上

但也许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革命,往往一开始看起来都像泡沫,你说呢?